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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登·謝里夫·布斯塔曼·薩爾
描述
- Raden Syarif Bustaman Saleh
- 鬥獸
- 油畫畫布 貼於畫板
- 約一八五〇年作
來源
現藏家購自上述拍賣
亞洲私人收藏
Conditio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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拍品資料及來源
拉登·薩爾的作品整體充滿張力,使觀者從循循有序的群體生活中兀然驚醒,即使時隔近兩百年仍不變。拉登·薩爾的歷史畫作和肖像畫作題材豐富,內容廣泛,其中最為人稱頌的應是《鬥獸》系列。此系列的畫工和構圖技巧相當精湛,畫家在如詩如畫的自然景色裡向觀者呈現達爾文的適者生存法則。今季蘇富比榮幸呈獻一幅市場上極為罕見、來自《鬥獸》系列的1850年鉅作。
十九世紀初,荷蘭和英國殖民者的勢力已經滲透爪哇島。在此大環境下,阿拉伯裔爪哇人
拉登·謝里夫·布斯塔曼·薩爾在1811年(尚有爭議)生於三寶壟市一個低階貴族家庭。他的父親早逝,其叔父是三寶壟攝政王,故他自小隨叔父長於宮廷內。拉登·薩爾的童年經歷可謂矛盾而複雜:他一方面沉浸在叔父宮廷所推行的歐式爪哇教育中,同時亦目睹歐洲強權在當地肆意橫行的狀況。
1829年,拉登·薩爾抵達荷蘭。他是首位受過教育而旅行到荷蘭的爪哇人,故獲荷蘭國王頒發獎學金,亦是首位獲此待遇的「原住民」。隨後他遊歷歐洲各國,尋求更多藝術靈感和正規歐洲藝術教育;途中他接觸到浪漫派畫家奧拉齊·韋爾內和歐仁·德拉克洛瓦的作品,日後他所繪畫的場景皆受到二人的影響。1852年,在歐洲度過二十二個寒暑後,拉登·薩爾回到爪哇,旅歐期間他的作品獲得一些對東方感到好奇的觀眾關注。在這樣的社會氛圍中,拉登·薩爾開始發現並發展個人藝術風格。
《鬥獸》,約1850年作
拉登·薩爾深得宮廷賞識,為達官貴人繪畫肖像,但他內心渴望擺脫肖像畫的格式規範,謀求自主創作。儘管他曾經畫過想像中的怒海波濤,但在尋找更具真實感的主題的過程中,還是不免感到失落徬徨。在這段情緒低落的時期,1937年他觀看了一場由馬賽著名馴獸師亨利·馬丁(1793-1882年)舉行的馴獸表演,隨即獲得尋覓已久的創作動力。馬丁被公認為首位毋須採用皮鞭、僅憑感性和耐性控制野生動物的馴獸師。他的表演獸群包括兩頭公獅、一頭母獅、一頭老虎和一隻鬣狗,馬丁對這些兇猛野獸的掌握令薩爾驚歎不已;眾獸彷彿入迷般聽從命令,舉止絲毫無被強迫的痕跡。
薩爾如此痴迷於這些動物,以至他一位年屆74歲的朋友維斯特(M.E. Verstege)在信中指責他道:
「 我們的友誼中斷了一陣子,因為他無法履行他的職責:他為動物表演負責人馬丁先生免費畫肖像,全是為了繪畫他的獅子,他極力嘗試表現牠的每一種力量表現和姿態 」
( <拉登·薩爾:現代印尼藝術的開端 > Werner Kraus著(歌德學院,二〇一二年), 25頁)
歐仁·德拉克洛瓦(1798-1863)也是馬丁的觀眾之一,在一張名為《與母虎遊戲的幼虎》的作品中專注繪畫一頭名為阿泰的老虎;薩爾則對獅子更感興趣。在十九世紀,爪哇各地仍有老虎自然繁衍生存,故此薩爾在家鄉已見過不少這種珍貴貓科動物,但他從未親眼見過獅子。
薩爾得以接觸馬丁馴養的獅子,從而進入了一個全新的創作階段,而且產量非常豐富。他開始探索狩獵和戰爭主題,檢視生存的野性本質。本畫中的老虎與獅子正在爭奪一匹負傷流血的馬,可見畫家擅於營造戲劇性的視覺風格;在完成此畫的同年,薩爾獲他的贊助人、荷蘭國王威廉二世頒授「國王畫師」頭銜。
有不少人認為,拉登·薩爾的作品為歐洲繪畫注入本土視角,見證並闡述一個最原始的、充滿矛盾鬥爭的熱帶社會。此言雖不假,但觀眾亦可從另一方面欣賞畫家本人曲折複雜的心理歷程——一個原住民對殖民政府組織的反抗怒吼,但又無可奈何地屬於其架構之一分子。對薩爾而言,繪畫使他在迷茫之中拾得澄明。
在《鬥獸》中,獅子、老虎等野獸皆聚集於獵物四周肌肉賁張、筋骨暴現,展現出迅猛雄健的野性力量。薩爾筆下的線條和色塊帶著一種明確而有形的柔和感,突出各形態的堅實質感,使其存在感更強烈。
為達此目的,薩爾賦予畫面角色原始力量,進一步加強《鬥獸》的主題氣氛。 他曾近距離觀察這些野獸的真貌,擅於用細膩的描繪技巧展現動物相爭時爆發的蠻力,效果栩栩如生,令人驚嘆。
畫面中央的雄獅腰腿粗壯,與老虎糾纏時筋肌盤結、如箭在弦,雙掌緊按對手在地。獅子毛皮光澤,突顯皮下隆起的肌理,可見薩爾對光線與形態的精準把握。地上老虎的姿態與薩爾另一幅名作《山林之火》頗為相似——雙掌被凝固在沉默的嘶嚎中,暴怒掙扎的表情流露尚未被馴服的野性本能。在大自然中永恆上演的爭霸之戰,在另一頭老虎身上展現出來。牠咬住中間的雄獅,身後另一頭獅子則弓身護住自己的獵物。
本畫的構圖充滿戲劇效果,兩獸相鬥碰撞的力量洋溢畫面外。通過表現雄獅猛虎的軀幹糾纏,畫家將這場生死搏鬥的一瞬間,鉅細無遺地定格在觀眾目前。此外,畫家極擅長利用強烈的光暗對比,使目光焦點落在諸獸身上爆發的力量,進一步加強這場生存之戰的戲劇張力。
一如薩爾其他作品,《鬥獸》彷彿將光線吸入畫面,而不是向外散發。隨處可見的明暗對比手法為畫面帶來千鈞一發的戲劇效果。背景的壯麗風光襯托幕前上演的悲壯戰役;空中陰雲密布,晦暗不明的氣氛暗示荒涼的曠野境地,唯一矗立的是一棵孤單的棕櫚樹,它彷彿被一股虛無的力量拉扯著,伸向中央的血戰場景。
在整個場景中,最怵目驚心的一瞥應是野獸瞪視著觀者的目光。這扣人心弦的眼神超越了肉身和物種的差別。野獸讓觀者人心惶惶,同時又觸發靈感,引人注目又無限深情,戰場的氣氛在柔情與宏偉匯聚的此刻達到高潮。
1852年,拉登·薩爾回到爪哇,是當地唯一熟習歐洲藝術的畫家,甚至在他去世幾十年後,沒有一位當地畫家的藝術成就堪與他比肩。
拉登·薩爾的作品在當今市場上非常罕見,並一如以往地令人難忘。蘇富比非常榮幸,於今季呈獻這幅劇力萬鈞的精彩鉅作。